编者按

近期，2022级编辑出版学1班赵田田同学在《科技与出版》公开发表书评文章《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早期的国际传播实践与当下启示——评<东法西渐:19世纪前西方对中国法的记述与评价>》,探讨了19世纪前西方世界对中国传统法律文化的记录与评价，分析了早期中国法律文化国际传播的实践，产生了一定的学术影响。

【基金项目】2022年度司法部法治建设与法学理论研究部级科研项目重大委托课题“中国法治文化国际传播机制研究”(项目编号：22SFB1011)。

在全球化深度演进与文明交流互鉴需求日益迫切的当下，中华优秀法律文化的国际传播既面临着“西法东渐”历史惯性下被动接受者的刻板定位挑战，也承受着“法律东方主义”认知窠臼带来的误解压力。李栋教授的《东法西渐：19世纪前西方对中国法的记述与评价》一书依托大量原始文献，涵盖旅行记述、传教士著作、官方文件与学术研究等多元载体，系统梳理了19世纪前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向西方传播的完整脉络，层层剥开“西方中心论”的认知茧房，还原了中国法治文明西传的原始图景。通过跨文化的学术视野以“历史真知”为基石、为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的国际传播提供了从“被动接受”到“主动建构”的战略路径。其构建的新范式对提升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的影响力，促进跨文化的交流、互鉴与融合具有现实价值。

早期中国法的国际传播有着多元化的传播途径：马可·波罗的游记以商人视角记录元代市舶司的商税征管与纠纷裁决，成为欧洲初识东方商法的鲜活范本；耶稣会士著作在阐释“仁政”“礼治”等儒家法理时，主动搭建与西方教义的对话桥梁，侧面印证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的影响力逐步扩大；托梅·皮雷斯的《东方诸国记》对明朝“三司会审”的细致描摹，凸显了中国司法制度中分权智慧的国际吸引力；而杜赫德《中华帝国全志》对法条与案例的系统汇编，则标志着西方对中国法的认知从碎片化走向体系化。在此之上，李栋教授进一步揭示了西方认知的动态演进：从古希腊罗马的朦胧幻想，到商业时代对贸易规则的聚焦，再到启蒙时期对治理智慧的借鉴，和殖民时代陷入“法律东方主义”的偏见。这种偏见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西方对中国法的客观认知，也反映了跨文化传播中的文化霸权与认知障碍这种认知变迁是与东西方力量对比、文化心态转变深度绑定的，既体现了不同时期西方的需求与立场变化，也反映出跨文化传播中的复杂态势。对这一演变的解析，不仅帮助我们洞悉西方认知背后的历史语境与心理动因，更警示当下传播需警惕“法律东方主义”的固化偏见，为避免因文化差异和立场不同导致的误解，需要针对性地调整传播策略。

这些史实层层递进，有力地证明了中国法曾深度参与西方法的构建，是早期全球化法律文明的重要共建者。从国际传播的角度来看，本书的贡献是通过历史还原，让“单向输出”“被动接受”的旧认知逐渐消解，最终清晰呈现出法律文明国际传播的本质：它从来不是单一方向的灌输，而是多元传统在碰撞中相互滋养的过程。这恰是打破认知偏见、理解人类法治文明共生逻辑的关键所在。

在跨文化传播中普遍存在“失语”“误读”和国际舆论场误解、歪曲常态化的复杂环境中，当下的中国法治国际传播实践可向早期的中国法国际传播汲取历史经验。

在早期的中国法国际传播实践中有着较明显的“多元解读”现象，这为当下的中国法治国际传播提供了灵活适配的智慧经验。如“科举制度”，16 世纪葡萄牙传教士视其为“选拔贤能的神圣制度”，18 世纪法国重农学派当作“打破贵族垄断的理性工具”，19 世纪英国议会改革者从中汲取“文官考试”灵感。解读差异并非传播的障碍，正确利用反而会成为扩大影响力的契机。这就要求我们针对不同受众精准施策：向学术界展示司法改革的深层逻辑，为政界提供“民本思想”的治理启示，用通俗故事向普通民众传递“司法公正”的实践——这种“多元适配”的策略，可以让新时代的中国法治国际传播在多元语境中都能找到落地支点。

18世纪欧洲“以中鉴西”的过程，本质是“不同法律传统在碰撞中相互启发”。《东法西渐》指出“历史上最具传播力的往往是具体史料而非宏大叙事”。在法律文化传播中，具体制度、案例等史料的传播效果优于“单一法系优越性”的抽象概念。在跳出空泛表述后，去挖掘具体制度的推广价值，才能让国际社会感知到中国法治的独特逻辑。这种“不卑不亢、基于事实”的传播新范式，既不必迎合“西方标准”，也无需固守“文化本位”，展现一种平等、开放的交流姿态。让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走出去”的核心，从来不是争夺话语权，而是构建对话权。这些从历史中淬炼的智慧，最终指向对当下传播实践的指引：打破认知壁垒、依托具体史料、尊重解读差异、构建以“对话权”为核心的国际传播生态。

整体而言，《东法西渐》的价值在于它不仅还原了历史真相，更重塑了文化自信的根基——这种自信不是源于“昔日辉煌”的怀旧，而是源于对“文明互鉴”规律的深刻把握。文明对话的真谛在于：通过他者认识自我，通过交流完善自我。这种双向对话视角为当下传播提供了全新思路，警醒我们避免陷入到单向输出的误区。本书不仅是学术研究的瑰宝，更是法律文化国际传播的参考指南，指引我们打破“单向输出”的思维定式，构建平等对话的生态，超越自身文化局限客观理解异质法律文明：既通过多元载体讲好中国法治故事，也积极参与国际法律规则制定，在吸收他者智慧的同时贡献中国方案。

《东法西渐：19 世纪前西方对中国法的记述与评价》

作者：李栋 著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出版时间：2024 年 8 月

原文发表于：《科技与出版》2025年第9期

文字来源 | 赵田田

美术编辑 | 刘程晰

责任编辑 | 张美俊

责 审 | 孙利朋

终 审 | 方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