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因为院庆的临近,常在班级群里看到老师和同学们回忆当年事,那些像素模糊的相片、那些印在年鉴里的名字,早已在不断向前的生活里被各种琐碎层层覆盖,关于青春的记忆也随之沉沉睡去,而此时却因为一场庆祝活动被悄然唤醒了。或许是在博物馆工作的缘故,这些见证变迁的点点滴滴在我看来更显珍贵,被重拾的事与物对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意义非凡。

2009年参加毕业典礼
入学那年恰逢《杭州日报》创刊五十周年,我们班集体受邀参加庆祝活动,活动主题大概是“五十位未来编辑出版人庆祝杭报五十周年”,其实我们班只有49个人,加上班主任李新祥老师,才给杭报凑了个整数。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当年杭报写给自己的祝辞里有这样一句话:“五十年,一个婴儿已步入知天命之年;五十年,一棵小树苗已是大树参天。”当时不禁感慨时间的残酷与伟大,以“十年”为单位的计时方式对那时的我来说还非常遥远,而现在,转眼便又过去了二十年。二十年,一个新设的专业已走向全国前列;二十年,一群懵懂青年已经成为家庭与社会的中坚。我们能站在二十年的起点上,何其有幸。
刚成为编辑出版专业的学生时便有任课老师给我们冠以“杂家”之名,以此鼓励我们博览群书。我深以为然,所以上学时大部分课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期刊阅览室对面的那间自习室有一面墙是玻璃的,通透明亮,我在其中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两年。没有坐过那个座位的人永远不知道它有多好,虽然顶上没有电扇,但夏天身后会有凉风习习,而冬天又会有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我便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中默默耕耘,收获了一次次考试后的凯歌,而当年养成的阅读习惯也一直延续至今,成为躲避人生风浪的港湾。
回顾自己的学习与工作经历,一直都是遗憾与幸运并存。遗憾的是没能从事年轻时心向往之的出版行业。但更多的是幸运,即便在人生的岔路口与梦想渐行渐远,在浙传四年的积淀依然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后来的人生轨迹。那时的考研氛围还不像现在这样如火如荼,我的职业理想是一毕业就去出版社工作,所以从大三开始便利用课余时间在出版社实习。然而半年后我的实习老师告诉我,出版社招聘编辑的学历门坎已经提高到了硕士,本科毕业要先从发行做起。我性格内敛,用现在的话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i人”,深知自己根本做不了发行。于是,大三快结束时,才后知后觉地重新考虑未来的方向,并做了一个决定:考研。

2008年初在浙江教育出版社实习时在会议室里做校对

宋兆宽老师为我指导作业
我并不是一个有远大志向的人,仓促决定考研无非是需要一块“敲门砖”,因为时间紧迫,便在班主任李新祥老师的建议下报考相对容易的上海理工大学,这虽是一所理工科学校,却有一个与我们十分对口的出版学院。就这样,我在大三那年的暑假匆匆加入了考研大军,并在第二年春天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被上海理工大学传播学专业录取。不过生活终究不是计算机程序,当我拿到硕士学位后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入职出版社,而是阴差阳错地考进了浙江省博物馆,从此走上了另一条职业道路。

2024年在毛里求斯通过展览传播中国文化
因为喜欢书,也更敬重做书的人,更加为自己没能从事这个行业感到遗憾。在动笔写这篇文章前,我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四年一本书”的作品《象牙塔里听风吟》。这是一部“自恋”的毕业作品,收录了我大学四年中所写的文章,插图则是好友屈幼幼为我拍的照片。这些年由于更换电脑以及“人人网”的关闭,许多电子资料都已遗失难以找寻,而这本“书”却一直陪伴着我,那么的忠实可靠。它承载着我二十多岁时不成熟的思想、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对未来的满怀期待,当我在迈向不惑之年再度翻阅时,欣喜地发现自己有很多地方一直未曾改变,莫名又增添了几分前行的勇气。这是书独有的魅力,哪怕书页泛黄也无惧岁月流转,指尖摩挲书页的触感总能带给人无可替代的慰藉。

已经泛黄的毕业作品
回望过去这二十年,浙传的编辑出版专业一路高歌猛进,同学们也都在自知与自洽的指引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下一个二十年社会将迎来更加快速的变革,作为时代洪流里的小个体,在面对行业兴衰与未知前程交织时不免困顿茫然。然而人生并不需要那么多的宏大叙事,脚踏实地做好当下的每件小事便能心安理得地与自己和解。何况遗憾也是一种财富,就如我未竟的出版梦,虽然遥不可及,却一直是心中的一束光,照亮着前行的路。
作者简介
胡慧媚,2005级编辑出版学专业校友,现任浙江省博物馆博物馆学研究所副主任。
图文来源 | 胡慧媚
美术编辑 | 张美俊
责 审 | 孙利朋
终 审 | 方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