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千年光影穿越时空,撞上数字时代的浪潮,古老皮影如何跳出 “博物馆式生存”,在当下焕发新生?作为浙江省文化艺术基金的资助出版物、浙江省新型智库课题研究成果的《浙江传统戏曲传承与创新丛书》,聚焦越剧、昆剧、皮影戏等浙江戏曲剧种,以深厚学术底蕴与鲜明实践价值,成功入选浙江省委宣传部近日推出的浙版好书榜。我院沈珉教授所著《浙江皮影艺术的传承与创新:千年光影续传奇》位列其中。

《浙江皮影艺术的传承与创新:千年光影续传奇》该书精准还原了海宁皮影 “以绘代雕” 的南宋遗韵,深度拆解《送蚕花》等专属剧目的民俗密码,更系统呈现了从政府公益演出到 3D 建模、VR 技术赋能的多元创新实践,生动诠释了传统戏曲 “守正创新” 的生存智慧,以数字之力,让南宋皮影 “活” 在当下。
今天,就让我们跟随沈珉教授的脚步,一同探寻书中传统艺术穿越千年的生存密码与破圈底气。

Q1:您为什么选择浙江皮影作为研究对象?它和其他地区的皮影相比,最独特的“辨识度” 是什么?
沈珉教授:浙江皮影承载着 “南宋遗韵”:不同于其他地区皮影重雕镂,浙江皮影以绘为主,色彩亮丽;唱腔中更保留着海盐腔、弋阳腔的古调,这在全国皮影中独树一帜。此外,它与江南蚕桑文化紧密相连,比如 “蚕花戏”,是从蚕桑民俗生活中生长出来的艺术,而非孤立的表演形式。
Q2:您书中提到浙江皮影有 243 本剧目,其中《送蚕花》《聚宝盆》这些 “专属剧目”里藏着怎样的浙江地域密码?
沈珉教授:在浙江民俗中,影戏是 “神戏”,演出时被认为有神灵驻足观看。《送蚕花》直接关联蚕桑文化,演绎祈祷蚕神赐福的内容,是杭嘉湖地区 “靠蚕吃饭” 的生活写照。《聚宝盆》的故事则寄托了江南 “重实业、祈兴旺” 的民间心态。这些剧目并非凭空创编,而是当地人将自身生活、信仰融入其中,堪称用皮影书写的浙江乡土生活志。

Q3:皮影艺术历史久远,您认为浙江皮影仍有“现代性”吗?
沈珉教授:影戏是电影的滥觞,中国人观赏影戏已有千年历史。电影是热媒介,影戏则是冷媒介。影戏表演并非具象呈现,过去人们常说 “听戏” 而非 “看戏”,听觉与想象都发挥着重要作用。影戏表演极具抽象性:一方纸屏,既能呈现上天入地的景观,也能演绎出堂入室的场景。比如《猪八戒背媳妇》选段,艺人通过杆法操纵,就能让八戒背上的年轻女子瞬间变为孙悟空——这靠的是表演技法,而非电影的剪辑手段。若要表现千军万马,借助光影变化,调整影偶与屏幕的距离,便能呈现清晰或模糊的影像;再加上艺人跺脚振动气流带来的恍惚之感,既气势十足,又能与观众形成互动。
从影偶造型来看,除了程式化表现,还存在大量正邪之间的 “喜丑” 形象,这丰富了民间文学的人物塑造想象。而造型的演变,也与列维 - 斯特劳斯提出的 “结构平移法则” 相符,通过结构对比,可进一步理解其他地区的皮影造型。况且,影偶以侧面示人,人形的结构,影片的空间概括,表现出复杂的视觉合成,还是令人吃惊的。
所以,如果静下心,可以挖掘出传统艺术中并不落伍的表现方式,这也表示了中国传统艺术的一种高度吧。
Q4:现在年轻人对传统艺术兴趣不高,皮影戏真的能吸引年轻观众吗?
沈珉教授:影戏是戏曲中的 “轻骑兵”,作为傀儡戏,它与真人出演的戏曲不同,对年轻人而言是异于当下的存在,带有福柯所说的 “异托邦” 特质。非遗的传承与传播应有不同层次的要求,对年轻人来说,将影戏定位为 “可玩耍” 的艺术,或许能更好地吸引他们关注。《大明宫词》中的影戏片段令人印象深刻,正因它是小众场景中的娱乐形式。影戏强调操纵实践,浙江海宁已有多所中学开设影戏教学课程,通过制作、编剧、表演等环节,能有效培养学生的动手与表达能力。如今,影戏还被用于自闭症治疗,通过代入式表达传递心声,这是其在当代的创新应用。
此外,皮影戏也开启了数字化探索,以上海木偶剧团开发的《花木兰》为例 ,其中加入不少光影效果,取得了不俗成效。美国纽约美华剧坊多年来专心开发影戏,将布袋戏、木偶戏、幻灯方式等多种方式融入,获得不少好评。皮影年轻传承者用动画的方式再现影戏效果,西安王裕民创作的皮影动画《三打白骨精》获得不少国际获奖,可以说是将传统与现代进行了很好的结合。还有像皮影手湤也颇有特色,吸引年轻人的眼光。所以我认为传承是保存精华,而传播是创新生态。唯有让皮影戏回应当下社会生活,才能真正留住年轻观众。

文字来源 | 刘扬婧
图片来源 | 《千年光影续传奇》
美术编辑 | 周琰清
责任编辑 | 张美俊
责 审 | 孙利朋
终 审 | 方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