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2022年度中国数字阅读报告》显示，我国数字阅读用户规模达5.3亿，同比增长4.75%，电子阅读形式在数字阅读用户中的使用程度达93.4%，数字阅读已成为国民阅读的重要方式。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媒介技术的变革以及全民阅读的推进，出版与阅读的概念也在不断革新，社会化阅读概念在新媒体的时代背景下被提出，区别于以往独立的阅读环境，社会交往属性成为其显著特点。以微信读书APP所具备的批注功能为例，读者可以自主截取任一段落或词句进行批注，留下阅读感想，其他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可以选择性地浏览批注，并作出回复、点赞、收藏、分享等一系列线上社交行为，这些行为潜移默化地联结了读者间的关系。围绕一本书、一句话的共同语境而形成的极具针对性的互动行为，强化了读者间的沟通与交往，也增强了阅读体验和学习效果。一些特别热门的图书，每一页都画满了代表批注痕迹的虚线，每句话都集聚着读者的所想所感，这种新型社交行为，表明读者对文本的阅读和理解从“只读”走向了“交互”，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建构着超越文本内容的知识框架。批注的内容不仅体现了读者的主体性意识，更能激发读者的建设性参与。那么，是什么原因激励和推动读者在社会化阅读的过程中通过批注的形式进行知识生产？社会化阅读批注所形成的知识生产可以分为哪些类型？社会化阅读批注中知识生产的演变过程是怎样的？如何认识和理解这种新型的知识生产价值？本研究围绕社会化阅读批注所形成的知识生产这一研究对象，探究社会化阅读批注与知识生产之间的内在联系与形成逻辑，对社会化阅读中批注的类型进行划分并分析其知识生产机制，讨论社会化阅读批注在知识生产和传播中的价值。

 

二、文献回顾与研究方法

（一）社会化阅读批注

国内对社会化阅读批注的理论研究已逐渐成形。伴随社会化阅读的普及，阅读批注也从传统的书面批注、电子文档批注发展为当前的社会化阅读批注，蒋红星等根据阅读介质和技术环境的变化，将阅读分为包含社会化阅读在内的4种模式和对应的4种批注模式，阐释分析了社会化批注与其他3种批注模式的联系与区别，深化了对社会化批注的认识。李武等利用内容分析法探讨了自主阅读和任务导向阅读等不同阅读情境中批注的形式和内容的显著差异，为理解社会化阅读批注行为和交互情况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社会化阅读平台的实际应用提供了参考。罗小晰通过掌阅平台对采集到的小说阅读和非小说阅读用户数据进行数量和内容的对比分析，发现大部分批注都与知识建构相关，但知识建构的程度不深。社会化阅读批注显然已得到不同学科学者们的重视，但关于其与知识生产关系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需要进一步深化。

在传统阅读时代，阅读者把阅读过程中的所想所感以及疑问都标注在书页的空白处，这种根据批注内容建构自身对文本意义理解的形式，能够极大地提升学习效率。虽然纸质时代的阅读批注已然具备了一些社会化功能，但这种嵌入式的批注由于受到图书借阅的影响依然多属个人行为，难以形成共享共通。随着社会化阅读的兴起，特别是一些数字阅读APP功能的不断优化，用户可以在阅读页面内在线添加文本批注，社会化阅读批注成为现实，批注内容可以被他人评论、点赞、分享、传播。进入Web3.0时代，具备社会化批注功能的网站和应用也逐渐增加，社会化阅读进一步增强了共享性，实现了阅读过程中的及时分享，使读者之间的交流讨论更加便利。

（二）社会化阅读批注中的知识生产

知识生产是在已有的知识上不断开发和创造新知识的过程，弗里茨·马克卢普（Fritz Machlup）对知识生产的定义较为宽泛，他认为知识生产是产生一种有意义的事物。这种定义强调了知识生产的普遍性和主观性，即知识生产不限于专业人士，而是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目前围绕知识生产的研究主要集中在3个方面：一是教育领域的知识生产模式，二是基于知识社会学视角的知识生产应用，三是从媒体融合层面探讨知识生产的新形式。随着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发展与应用，文本内容可编辑性、可追溯性等强化了知识生产的动态化表现，原创性新知识和围绕已有知识产生的知识界限不再泾渭分明，两者互为交融，相互转换，从而不断推动知识的生产和流动，使得数字出版时代的知识生产呈现出个性化、趣缘化、交互性的特点，这意味着所有数字阅读内容都是“未完成性”的，而不同于以往的封闭状态。其中，为了强化记忆、加强理解而形成的社会化阅读批注是知识生产的一种新形态。

社会化阅读批注基于以下3个方面构成知识生产的场景：一是多元的阅读者；二是在平台上以公开化的形式呈现的文本内容；三是读者进行互动和观点碰撞的知识生产的公共空间。首先，读者作为积极的认知主体，既是文本内容的接受者，亦是内容的创造者，读者基于个人阅读感悟将想法、疑问、阐释等内容批注其中，建构对原始文本的自身理解。其次，不同读者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感悟可以延伸知识内容、建构知识网络、拓宽认知思维。最后，嵌入文本的批注、针对特定片段的注释也成为阅读内容的一部分，浓厚的讨论氛围和深层次的互动更能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读者在批注阅读和讨论的过程中获得知识增值。

平台的可供性为用户分享提供了基础保障。社会化阅读平台在线评论和回复等阅读互动功能的出现，逐渐培养和改变着读者的阅读习惯，他们不再满足于阅读文本本身，而是惯性地希望能够参与到文本的解读过程，并与其他读者开展线上交流。社会化阅读批注的过程也是批注内容的社会化过程， 批注者的知识通过广泛传播不仅可以促进个体知识的“修缮”，也能重塑批注者的社会形象，提升其社会地位。读者以文本批注的方式形塑着虚拟网络身份，批注内容借助不同的图书类型、文本价值与态度表露完成自我身份的展演，读者得以在知识流通的过程中巩固身份认同并加强联结，完成资本的积累和转化并丰富其阅读经验。

（三）研究方法

由于批注内容所产生的效果不易测量，本研究采用参与式观察和深度访谈法，扎根微信读书平台的研究田野，深入挖掘平台上读者的阅读体验与所持观点，捕捉动态的意义建构。在2023年10月24日至2023年12月4日期间，选择不同年龄、职业、教育背景的15名用户作为访谈对象，这些用户皆在微信读书APP中拥有较高的阅读时长（见表1）。研究访谈提纲中设置一系列开放性问题，包括探讨被访者的阅读经历、阅读需求等。为确保访谈的连贯性和纵深性，本研究采用深度访谈的方式，确保访谈在安静的环境中进行，访谈前知会访谈对象研究目的，每次访谈时间控制在 30至60分钟并详细记录访谈内容，访谈形式为线上线下相结合，以线上录音访谈为主。

表1 受访者基本信息

 

三、社会化阅读批注的类型

社会化阅读批注中的知识生产是基于平台互动的知识共创过程，读者通过共享、讨论、协作来创造和精炼知识。社会化阅读批注强调知识的社会属性和动态性，其作为一种新型的知识生产方式已然呈现出新的意义和价值。梳理微信读书APP用户的访谈内容发现，大多数用户都是通过提出问题、分享观点、交流沟通实现知识建构与知识生产。知识生产的过程可分为知识共享、提出差异、 协商讨论、修改观点、达成建构等几个环节，本研究在参考夏洛特·N（Charlotte N）等人提出的IAM模型的基础上，将社会化阅读批注的主要类型归纳为5种：基于情感共鸣的感悟式批注、解读萃取的阐发式批注、个性化见解的评价式批注、超文本的跨越式批注、探索性思考的疑问式批注。

（一）基于情感共鸣的感悟式批注

基于情感共鸣的感悟式批注是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深度融入文本，和作者产生共鸣，进而即时捕捉并记录个人感受与理解的一种批注形式。此类批注通常属于读者的即兴感悟，呈现出高度的随机性和灵活性，能够有效捕捉并反映读者在阅读过程中的即时体验。读者在批注中表达的是对文本的直接、直觉式感受，其并未进行深入的学术性或系统性的探究。读者与文本内容或作者观点的情感共振，也能够鼓励其他读者参与讨论、分享情感体验，从而引发社交互动行为。

（二）解读萃取的阐发式批注

解读萃取的阐发式批注是一种深入文本，是对部分生僻词汇、社会背景、思想意义进行解读， 或对晦涩的语言表达进行改写和重述的批注类型， 包含着隐性知识向显性知识的转化。其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化繁为简与化简为繁。前者将复杂、冗长或难以理解的信息简化，以便读者能够更快地抓住要点。后者则是从一个简单的概念或句子出发，展开更详细的讨论，提供相关背景或自己的解释。批注者对文本内容的补充、阐发、解释、萃取使隐性知识转化为显性知识，隐性知识得以显性表达，从而丰富读者的个体知识。

（三）个性化见解的评价式批注

个性化见解的评价式批注是读者通过对浅层文本的加工和分析形成的有意义的主观性理解，包括但不限于对方法技巧、人物角色、写作手法、观点立场等的评价鉴赏，不仅体现了读者对文本的深入理解，还融入了读者自身的价值判断。当文本阅读超越简单的识别和注意层面，信息便会进入深入加工与分析阶段，从而形成更有深度的理解。根据默林·C．维特罗克（Merlin C. Wittrock）生成学习理论，读者在获得初步的感觉信息后，开始尝试将 其与有关信息和长时记忆进行关联，从而完成知识的建构。这一过程需要读者运用逻辑思维对文本内容进行分析与总结，是感性到理性、客观到主观的过程。

（四）超文本的跨越式批注

“超文本”是指文本生成之后不断出现的其他文本，它允许文本中的特定部分与同一文本内的其他部分，或者完全不同的文档、文件或网络资源进行关联。这些“链接”为用户提供了在浏览过程中“顺便浏览”其他相关信息的便捷途径，从而创建了一个动态、交互的阅读环境。多人在网络上进行阅读，实际上就是在一个由元文本与超文本构成的信息空间中进行浏览。批注中提及的其他图书往往与当前阅读内容有着紧密联系，此类批注整合关联书中 的知识点和观点，帮助读者建立知识网络，深化现有文本的主题思想，拓宽读者的知识视野。

（五）探索性思考的疑问式批注

探索性思考的疑问式批注可以理解为读者对文本中无法理解的内容提出问题、寻找答案，并在此过程中深化对知识的理解。这一类型的批注包含了一些知识性提问和非知识性提问，前者是针对一些不理解的知识进行提问，答案通常是唯一的，后者更多的是读者基于自身感悟所进行的开放型提问。“有时候看到别人的批注是表示对某些内容不理解，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疑问。”（d-4）这种疑问式的批注提醒读者不要盲目接受文本信息，而应采取质疑和反思的态度，对文本内容进行深入剖析，将自身已有知识与文本新信息相结合，构建出新的知识体系网络。

 

综上所述，社会化阅读批注的5种类型在阅读交流互动的过程中可以直接或间接促进知识生产。基于情感共鸣的感悟式批注侧重于读者对文本的个人理解表达，读者与文本、读者与读者的互动，引发了读者对文本的想象并在一定程度上促进读者间的知识交流，同质读者的互动可以深化读者对批注对象的理解感悟，异质读者的互动可以扩大延伸读者的批注领域 和评注范围，从而从纵向上和横向上推动和促进知识交流和知识生产。解读萃取的阐发式批注对文本内容有选择性地进行提取与识别，通过编码与转换实现隐性知识向显性知识的转化，通过解读、阐发文本开启知识的生产过程，促进知识的共享和创新。个性化见解的评价式批注不只停留在理解与分析阶段，而是运用逻辑思维能力并结合自身阅读感受进行总结提炼，这种知识生产形式更复杂，它将作为常识的知识与新知识、内化的知识与外显的知识进行融合，从而更有效地推动知识生产。超文本的跨越式批注突破传统的文本限制，引入多媒体元素形成超文本结构，极大地增强了阅读的互动性，其鼓励读者进行跨学科的知识整合与探索，促进知识的创新和生产。探索性思考的疑问式批注旨在引导读者深度阅读文本并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以问题为导向展开阅读可以发掘潜在的知识内容，这种类型的知识生产更加内敛，专注于读者本身。

 

四、社会化阅读批注中知识生产的演变过程

数字阅读被视为一场深刻的数字化生态革命，不仅改变了传统的阅读流程与机制，更从根本上重塑了信息获取、知识传播和文化消费的生态体系。社会化阅读批注中的知识生产是动态的、不断发展的过程，涉及多个阶段及多种因素，包括评价与讨论、点赞与推荐、引用与借鉴、编码与解码等多个环节。数字阅读平台利用先进的数字技术以及去中心化的信息传播和知识交流模式，促使读者将知识认知由宏观的总体性把握转向微观的精细化解析。读者要积极参与、主动互动、开放接受他人意见，从而实现对知识细节的深入洞察和理解，并通过互 动的过程不断丰富完善自己的知识与见解。

（一）从“个体”到“协同”：知识生产的互动

知识生产的互动过程是个人公开的评述与群体标注行为共同建构知识框架的过程。阅读本身是个体自主性学习的过程，新媒体时代文本内容已经实现了从单纯的可读性到可追溯性与可编辑性的深刻转变。微信读书中的社会化阅读批注是读者进行深度参与式文本再创作的过程。在个人的知识建构中，读者首先依据自身的学习需求或兴趣去搜寻和筛选信息，查阅所需的知识或者感兴趣的内容，并积极调动已有知识去整合与内化新知识，从而形成新的理解、认知和观点，完成知识的生产过程。在新媒体技术的推动下，知识生产的逻辑开始转向创造与互动，知识生产本质上具有深刻的社会属性，协作知识生产作为一种重要形式，凸显出社会性在知识创造过程中的关键作用。

（二）从“解码”到“再编码”：知识生产的接受

斯图亚特·亨利·麦克菲尔·霍尔（Stuart Henry McPhail Hall）认为传播过程涉及编码与解码两个环节，其中解码的能动性体现着用户文化接受的自主性。社会化阅读本质上是读者对批注文本的解码，解码过程与读者自身的文化、知识背景紧密相关。针对不同的接受类型，霍尔曾描述了3种解码方式，包括“优先式解读”“协商式解码”“对抗式解码”，这3种解码方式都产生了读者与知识的互动，完成了“知识互动—批判接受—知识接纳”的认知回路，实现了知识生产与再生产的交替。

 

五、社会化阅读批注不同维度的价值实现

社会化阅读批注通过促进个人的全面发展，提升群体的协作和创新能力，推动社会的知识传播和公共参与，实现个人、群体和社会维度的多重价值。通过增强知识共享、促进多元互动和激发创新思维，社会化阅读批注在构建知识型社会和推动社会进步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一）基于个人维度的价值实现

1.建构、涵养与积淀：自我效能的提升

不同于原文本内容，社会化阅读批注融入了读者自身的思想感知，需要调动甚至改变读者原有的认知框架，批注的过程同时也是读者自主学习的过程。阅读是读者自主性、个性化的行为，阅读过程中读者对已有文本内容的批注自然而然就形成了第二文本。正所谓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阅读本身具有主观特性，不同读者对同一文本内容的理解不尽相同，关注点可能也有偏差，读者在阅读已有文本和第二文本的过程中，一方面通过深度思考进行知识信息的深层次加工，完成阅读批注，在知识输入和输出的过程中，不断建构和完善个体的知识体系，另一方面在对其他阅读批注评价、回复、探讨甚至质疑的过程中，不断培养和提升自己的创新意识、批判能力、质疑精神，进一步提升阅读自我效能。此外，当我们翻阅常读常新的经典文本，对以前留下的批注进行回忆式阅读时，再次阅读形成的新感悟与已有文本交汇碰撞，这时，我们需要通过批注内容来具象化呈现所思所得，这无形之中可以激发我们新的求知欲望。回忆式阅读的循环往复建构出读者内在的知识生产。

2.延伸学习场景：求知欲望的满足

微信读书APP的批注文本中呈现出的是多元行动者共同参与、充分利用其他成员知识技能的集体智慧，作为社会化阅读的公共平台，其汇聚了不同层次、不同领域的用户，他们充分发挥各自的知识专长，对书中的章节字句展开点评、发表质疑、记录感悟，加深甚至超越对文本的理解，延伸出新的知识文本与意义建构，用户间针对某一文本的对话也延伸了学习场景，实现了个体知识层面的信息增量，使用户的求知欲望得到满足。“我真的很喜欢微信读书中的探讨氛围，每次都可以在别人的批注里学到很多新知识，并在批注中写下自己的看法，收获到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点赞会觉得很开心。”（x-15） 可见，集体协作式参与有助于图书文本内容中知识生产的价值实现。

（二）基于群体维度的价值实现

1.营造社群氛围：归属感的建构

在微信读书APP中发表意见或者点赞、评论他人的想法，是用户之间进行社会化交往的主要途径。与对方产生知识层面的联结，是触发点赞评论机制的关键。用户在社会化交往中能获得参与感和愉悦感。用户将是否收获他人的点赞评论作为关注点。在前期的访谈中，“归属感”一词多次被提到。不同用户的阅读体验于同一时空下凝结成共同记忆，用户在社会化阅读批注中寻找到情绪表达的空间，调动原本处于封闭阅读环境中的情绪。社会化阅读批注不仅使读者与文本内容产生共鸣，也推动读者与其他读者的阅读情感发生交汇或碰撞，共塑特定时空中的集体记忆。这种诉诸情感的阅读模式促使微信读书平台的用户以趣缘为纽带，在同频共振中形成阅读社群，不断强化独特的社区氛围，通过知识生产与价值认同来建构特定群体的归属感。

2.新型知识筛选：集体智慧的外溢

信息爆炸时代的信息量巨大且分散，人们很难独立处理海量的知识和信息，网络环境为人们开展协作学习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和开放的知识获取平台，学习者可以通过交流、探讨、达成共识提高学习能力，提升集体智慧。读者在进行阅读时会出现对书中部分内容不理解或 者理解不深入的现象，他们往往会通过筛选文内已经标记批注的内容，从初步的信息分享中进行学习和提炼，进而形成自我的结构化知识体系。集体智慧依托社会化阅读批注提高了信 息的筛选效率，为用户获取知识提供了便利条件。在微信读书APP中社区成员通过互动交流会对某一条批注文本形成支持或者反对的态度，这种态度会以点赞量的高低来呈现，从而帮助读者进一步筛选和评估信息的价值。

（三）基于社会维度的价值

实现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社会化媒体平台不仅改变了用户的交流方式，也不断影响着知识的生产、传播和消费模式，社会化批注内容通过区块链等技术保留与传承共享知识，通过用户间的互动和协作实现知识的深度挖掘和广泛传播，知识共享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促进社会进步和创新的重要驱动力。知识共享有助于充分发挥知识的潜力，推动不同领域的发展和进步。

首先，社会化阅读批注这一形式允许用户在阅读内容的同时进行标记和讨论，从而形成一个动态的知识建构和交流网络。在这个过程中知识不再被静态地存储，而是通过持续的社会互动被重新解读和赋予新内涵。其次，社会化阅读批注鼓励并支持跨学科、跨文化、跨背景的文化交流，基于此，知识共享的边界得以不断拓展，乃至超越原有的知识边界。最后，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创新，现有数字阅读平台的各项功能既可以实现知识的即时更新与长期保存，也可以通过应用先进的存储技术、检索机制和传播手段，确保知识的有效传承。此外，重视版权保护、标准化流程及跨学科合作等知识管理的最佳实践，进一步优化了知识的管理与应用。这些措施不仅能够保持知识的活力与连续性，还为未来知识的创新与传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六、结语

数字阅读时代，自我身份的展演、叙事习惯的转向以及集体智慧的筛选成为用户进行社会化阅读批注的行为动机，社会化阅读批注所形成的知识生产经历了从“个体”到“协同”的互动、从“解 码”到“再编码”的接受的演变，从而在个人、群体和社会等多个层面实现了多重价值。诚然，对批注内容的过分关注，可能会让读者放弃独立的个人解读与评判。有研究通过心理实验证明，在被试者认为互联网可以帮助他们存储信息时，他们对于信息内容的记忆效果会下降，反之当他们认为阅读后的内容将被删除时，他们对信息的记忆效果会更佳，这证实了贝西·斯帕罗（Betsy Sparrow）提 出的谷歌效应，这种现象意味着社会化阅读批注会促使读者选择性地忘记可以在线获取的内容，而将记忆力和有限的认知资源分配给更重要的任务。可见社会化阅读批注作为知识生产的重要途径，为整个社会的知识进步与创新提供了新的动力，但也仍面临着一些挑战。未来的研究需要进一步探讨如何推动社会化阅读批注平台的优化、批注内容质量的提高。

（参考文献略）

作者隗静秋系浙江传媒学院出版学院副院长，副教授、硕士生导师；闫蓉洁系浙江传媒学院新闻与传播学院2023级硕士研究生。浙江传媒学院新闻与传播学院2022级硕士研究生孙玉豪对本文亦有贡献。

本文摘编自《现代出版》2024年第7期《知识生产视角下的社会化阅读批注研究——以微信读书APP为例》，阅读全文或学术引用请参见《现代出版》纸质版或《现代出版》同期网络版。

 

文字来源 | 隗静秋 闫蓉洁

美术编辑 | 叶卓琰

责任编辑 | 刘思佳

责    审 | 尹  力

终    审 | 方  宁